诗歌死了,是谁的罪?
2016-12-29 16:56: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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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郑朝能

诗歌是我们人类用来搞文学创作的最早的体裁,它因为抒情性强、形式优美、文字简练而深受人们的喜爱。在文学的大花园中,它始终是一朵最美丽的花,正因为有这朵花的存在,文学的大花园才显得光彩夺目、芳香四溢。

然而,在当今的中国,诗歌为何如此遭受冷落?原因自然是有的,而且比较复杂,我们应当去深究,而不是一味的望空兴叹。中国诗歌的现状大家十分清楚,人们厌弃诗歌,远离它,认为它是垃圾,读它无用。这个心声是发自读者内心的,我完全赞同,而且很理解读者的这种无奈的心情,我甚至从心底里产生一种同情!

我们自己读诗也知道,没有什么诗歌能令我们感到振奋,或感到惊喜,或感到欣慰;那种能让人荡气回肠的诗,能让人若有所思的诗,能让人情意绵绵的诗,能让人泪如泉涌的诗,能让人心潮澎湃的诗,能让人百读不厌的诗,是无影无踪了,它或许只在徐志摩的“康桥的水上”,它或许只在戴望舒的“飘着丁香花的雨巷尽头”,它或许只在舒婷的“高高的橡树之巅”,它或许只在郑愁予的“几声零落而遥远的错误的马蹄前”。总之,那是过去的事了。

现在,我们看到的是,到处的无病呻吟,到处的肤浅幼稚,到处的粗制滥造。真正意义上的精美之作真是凤毛麟角。

我们不得不问一问,这到底为什么?我想最根本的最深层次的问题是出在诗人身上!现在的诗人饱食人间烟火过多,在俗世的泥潭陷得太深,被生活的繁情琐事所羁绊和束缚,以致不能站在时代的高度去审视人生,审视时代人的生活,直接导致了肤浅幼稚的作品。他们混在忙忙碌碌的人群中,和商人一样追寻利益,整日煞费苦心地寻找发财致富的路子和机会。这样的一群人,还能静下心审度人生?还能潜心创作、钻研诗艺?从他们的作品里,有的是更多的抱怨与牢骚,有的是对生活的不满,有的是对自身命运的哀叹。他们是用他们恶俗的肉眼去看社会的外衣,而非能够挖掘人生的真义——他们甚至从没有主动去留心观察生活,观察社会。这个时代真没有“卿为钱财苦,我为诗文乐”那样的人吗?

我们来看看他们的作品吧。在全国比较有权威的各报刊、甚至是《诗刊》这样的诗歌专刊上,我们也极难获得心中所想的精美之作。那些个作品,形式各异,千姿百态,乱糟糟的,一点美感都没有。语言是诗歌的生命,但是他们的语言好像一点讲究也没有,一点技巧也没有,平平淡淡,直去直来,既没有音乐的旋律,也没有绘画的趣味——一句话,就是没有情致啦!

一首诗不能被读者当作一件艺术品来欣赏,那不是一首好诗。

由此可知,读者厌弃诗歌是情有可原的,我们又怎么能去责备他们?明明是我们自己做的饼不好吃,还一个劲地责怪食客,这是不对的嘛!要想赢得食客的宠爱,就必须刻苦钻研,找出毛病,改变方法,学习新技术,尽心尽责地制作出香飘四溢的饼来,这才是有效的途径。

同时我们也应该知道,我们新诗的发展历程,从它的诞生至今,也不过是短短的几十年,相比于外国的几千年,真是太嫩而又嫩了。我们是在二十世纪初才把新诗这个“洋种”给带到中国的土地上的,萌芽初期非常青涩,作品也一般是模仿甚或照搬。鉴于语言不同的障碍,我们的模仿显得格外笨拙。但我们中国人就是富有悟性,到了“五四”新文化运动时期,新诗就有了一定的成色,部分老诗人取得了较好的成绩,佳作不断,因此人们很是喜爱,诗人也有很高的声誉。但请各位注意——他们的参照文本是外国著名诗人的本文本,他们从那里直接获取营养与技巧,加上自己的领悟与锤炼,便可创作出高水平的作品。而我们现在似乎没有参照人家的本文本,甚至没有研究译本,而是盯着中国人自己人的模仿作品。因为中国新诗没有发扬老一辈诗人刻苦钻研的精神,后来的中国新诗逐渐退色,好似暗夜中的昙花一现,一瞬间美丽的绽放给了国人模糊的希望,又匆匆地枯萎下来了。所以,我们模仿自己人的“枯萎之作”“次品”,理所当然的就生产出更次的作品,更枯萎的作品,以至到今天,完全是一堆垃圾。更可笑的是,我们竟然守着这样一堆垃圾,自闻其臭而不自知,还摇旗呐喊,号召人们也来“风雨同舟”“共患难”“共闻其臭”。

我们在诗歌这条道路上是渐去渐远了。我们搞创作似乎毫无责任感,似乎不是从内心出发,似乎不是从思想上考虑。对艺术既没有虔诚的追求心,也没有金子似的价值观。我们更多的是低头看自己的肚脐,看自己的指甲盖,看自己的衣襟角,写些鸡毛栓皮的私事,没有震撼力度。而我们生活的这个百般复杂的时代,我们时代人的生活现状,我们时代人的精神世界,我们却没有关注,没有思索。我们看不到这个紧迫的正确的创作方向。从这个时代的矛盾处、黑暗处、光明处,就能找到创作方向和动力,找到诗歌存在的意义——这就是我们创作的价值所在。

读诗能获得美的感受,可写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有的诗人说,那是十分痛苦的。有的人脑海里一有风吹草动,没经斟酌就急忙提笔;有的人一口气把想到的、看到的,不论好歹地写了一通;有的人学人家的样,随意地画了简单的几笔。结果,真的成了读者所说的“只是分行分段而已”,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诗作。如果诗歌的写作只能如此,而且再也没有别的出路的话,它也该退休了,退出文学的历史舞台——我们绝对不允许废物来抢占我们窄小的精神空间。

我们造诗而不成诗,却演变为似是而非的变异体,这样会祸害到读者的艺术细胞的。成功的,真正的诗歌,就算你拆开来,不分行不分段,像文章一样连成片,读来依然可以感到:这是诗。当读者脱口而出“这是诗”的时候,你的诗方可称为诗。恰恰时下中国新诗的症结就在于“太不像诗”了,读者往往哀叹地反问道:“这是诗吗?”这一个反问是多么的沉重,每个真正献身于诗歌事业的人听了,不禁悍然泪下——它给我们的心灵造成了多么大的内伤啊!几乎让我们窒息!

新诗没能写好,作为传统文学的古体诗,我们也没写好,说明问题不在于诗歌本身,而在于诗人本身,有什么样的诗人,就会有什么样的诗歌。我们今天的诗人们,可愿意反省否?我们应该放下面子,承认自己学艺不精,还有待进步,有待深造。我们应该有意识地,有目标地,努力创造具有思想性又有艺术性的文学作品。我们做到了么?我们试试关起门来,藏在黑暗的床头,扪心自问:我们的作品好么?有价值么?有存在的意义么?没有多少人能坦然地回答。诗歌的基本要求“营造意境”,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种苛刻的要求,我们没能做到,不是么?我们何尝不想做到,可没能做到,不是么?同志们,努力啊,加油啊,我们的力量如此之薄弱!只要在思想、感情、语言、技巧这四点上下足功夫,在创作的实践中总结出适合中国语言特点的创作方法和技巧,就一定能取得好成绩。

好的诗总会得到欣赏,正如美丽的女人总会得到爱慕一样。中国诗歌死了,说到底是诗人的罪,我们没能给诗歌注入鲜活的血液与灵魂。不是时代没有诗意,而是我们没有诗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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